西楼月

【翔周】虎视眈眈1

不见白露:

悄悄的自割腿肉……站在北极中心呼唤粮。




孙翔叼着根烟,漫不经心的翻着手里的名册。


“真的,就像是一粒苍蝇屎一样,沾上了就怎么甩都甩不掉,恶心得要命……”


坐他对面的人是唐昊,他咬牙切齿的鄙夷前炮友已经很久了。中途两人碰杯喝酒时消停了一会,没想到又接到了个前炮友的电话,委屈屈的问他过不过去,他再也不敢和其他人乱搞了,被唐昊直接甩了电话,骂到现在。


唐昊和这个小明星做炮友也快一个月了,相处得挺不错,时间长了这位浪子甚至还有点点真心在里头。但就在一个月期将满,唐昊周月礼物都准备好的时候,小明星提出了物质的要求,唐昊没同意,钱倒不是最大的问题,公司每年推几支队伍几位艺人都是有顺序的,没有为谁大开绿灯的先例,就这么一犹豫,小明星头也不回的爬上了公司另一位高层的床。


说到底,唐昊虽然红,本质也是位明星而已,实际的操作手续和他不太沾边。


他在和小明星的最后一通电话里,风度还保持着,用他一贯冷酷无情的语气问,你这么乱搞确定自己没病吧?不要传染给我。之后不听对方声泪俱下的解释,挂上了电话。


至于挂完就气得把手机直接砸墙上,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感情事小,面子事大,被甩也不能丢了脸。


但是在孙翔面前不一样,两个人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唐昊还没成年就顺理成章的进了演艺圈,其中少不了孙爸爸的支持。而作为现如今最负盛名的娱乐公司老板的小儿子,孙翔反而走了条很普通的路,普普通通的上学,普普通通的打架逃课,普普通通的被按在飞机里送出了国,普普通通的在学业完成后回了家。


“我说什么来着,让你每天洗脸时好好洗洗你那眼睛,是人是狗都分不清,还‘本年度最深情双眸’呢,啧啧,”孙翔调整了下坐姿,惬意的靠在沙发里:“他中途也来找过我,想陪我睡,明码标价一千万。”


唐昊咬牙切齿的:“然后呢,你给了?”


“给个屁,我是自动取款机啊?不过他长得其实还可以,”孙翔稍稍回味了一下那个晚上,眯起眼睛,他有双猫似的杏仁眼,眯起来的时候总像是想到了什么坏主意:“送上门的干嘛不睡,反正我刚回国空窗期也需要填,圈里头的玩了也不敢说出去。”


至于在那之后,当晚就把人毫不留情的扔在大马路上,一分钱没给的事,孙翔没说出来,怕太伤他发小的自尊心。


他和唐昊一块长大,一块在某个时间点觉醒了相同的性取向,中间也曾经滚到一条床单上过,但是互相把对方的脸揍肿了几次,也没分出个上下。


他妈的,身为一个基佬,身边有个对你了如指掌也很谈得来的基佬,两人居然十几年了还是纯纯的友情关系,说出去都没人信。


两受相遇,必有一攻,但两攻相遇,要么一个JJ折了,不然永远没法拥有和谐的性生活。


“算了,不提他了,满嘴屎味,”唐昊喝了口酒:“你翻完没,有看上的么?”


孙翔要接公司,按他老爹的说法是直接上总部报道就行,但他自己有私心,他才二十岁,正是大好的青春年华,在国外浪荡了几年,性子反而彻底玩开了,和一堆平均年龄四十岁以上的董事在一块,他都怕憋出阳痿,于是做小伏低虚情假意的说自己资历还不足,要从基层做起。


孙爸爸还当儿子终于开窍了,隔天就把公司里艺人的资料都送了过来,让孙翔选一个,跟着他们后头的金牌经纪人取取经。


混娱乐圈的都是人精,中途办事的人一听说是要送给太子爷,立刻留了个心眼,临时赶工排了个独一无二的版。公司旗下的艺人从星座到爱好,从宣传硬照到生活私照,一应俱全——还为此发了笔小财,钱塞得多的,名册上就越靠前。


最后到了孙翔手里,不像是资料册,倒像是个给皇帝翻牌子的托盘,就差没明说您点了哪位,我们这就打包系上蝴蝶结送货上门,附赠保险套润滑剂,保证您后顾无忧。


而且就连太子爷的喜好也了解得清楚透彻。


无论孙爸爸管得多严,家教多好,上了多么名牌的大学,也改变不了这位空降而来的太子爷是个徒有其表的人渣种马,还是个双插头,男女不忌,换内裤速度赶不上换玩伴的速度。


但他一不嫖二不抢,被人上赶着倒贴,也没人能说闲话,连孙爸爸都不能。


“irls是被人包了吗?”翻了一会,孙翔突然问。


唐昊嗤的喷了口酒,眼神古怪的望着他:“你不会还想着他吧?你们不是都掰……三年了?”


孙翔出国后,唯一和家里闹得天翻地覆斩钉截铁要回国的一次,也是因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


“快四年了。”


“你现在看到那些‘你已经彻底放下他了吗?’之类的脑残问题,第一个想的还是他?”


孙翔把烟按灭,嗖嗖冷笑:“我痴情不行?痴情是你专利还是怎么着,当年我第一个干的就是他,还不准我有点雏鸟情节?”


“靠,你真恶心,”唐昊很嫌弃,经历完那个标配般的贱人前炮友,难免有点多情总被无情驴的愤慨,甩甩手说:“你也别看了,这圈子里再看也没有干净屁股等着你了,好好找个事儿少的跟两年,回头你爹就会过来告诉你,宝贝啊x总家的女儿很漂亮你要不要见一见,娶妻,生子,老死。”


孙翔皱眉:“生完孩子就死,你什么破嘴,麻利滚远点。”他停了会:“我觉得我妈大概知道了,我爸还不知道,不过这也无所谓,反正他们什么时候逼我,我就什么时候告诉他们,我对女人硬不起来……”


“出柜的时候和我说一声,我去见识下男女混合双打。”


孙翔讥诮一笑:“到时候我就说是被你掰弯的。”


他嘴上和唐昊你来我往,手上也没停着,翻到一页,停了片刻,侧过去让唐昊看:“这个是谁?”


那张资料表和其他的页码比起来就显得干净多了,换而言之就是基本没写什么私货。一板一眼的介绍了名字生日,奖项一溜列了一页表,但个人简介里就一句:不擅交际。


吸引孙翔的是最上头那张照片,就只有一张,还不是正面照,是个看着身材挺高的青年,闭着眼睛在录音室里唱歌。


孙翔心里没来由的跳了一下,不知道是被那双小刷子似的长睫毛刷到了痒处,还是被青年认真投入的姿态给戳中了。


“挺撩人啊。”


唐昊瞟了眼,又转回头去继续喝酒:“撩吧,废话,今年最红的摇钱树,能不撩吗?”


孙翔扫了眼姓名栏:“周泽楷……好像听过。”


“这位你就别想了,他是不是弯的且不说,公司上下都指望他摇钱呢,万一给你用过后宁折不弯,撂挑子走人了怎么办?”


唐昊开了手机,登了自己的微博小号,搜了下周泽楷的名字给他看,几乎清一水的都是粉丝小姑娘们的男神求嫁男神我想为你生猴子之类的,再有就是官方的宣传广告,前阵子大火的古装戏《千秋鹤》的男主角,一席水蓝色道袍,世外谪仙般的世家公子,不仅创下了今年的最佳收视率,也把周泽楷的知名度推向了一个新的巅峰。


微博不像既让人心痒痒,又显得干巴巴的资料册,五花八门什么样的照片都有,孙翔往下随手一划,就划到了粉丝自己拍的私人照,大半夜的机场接机,人群从安检口一直绵延到机场外头,那几张附着无数个啊字的照片,也不过就照到了周泽楷一个背影。


再往下划了划,孙翔又看到了周泽楷的一只手,腕骨上什么也没带,白净净的。


又划了会——周泽楷的脚后跟,穿的是相当低调小众的牌子。


又又划了会——周泽楷的帽檐。


接着是周泽楷的衣服角,周泽楷的拉杆箱,周泽楷的衣领子……


孙翔越看脸越黑,到后来简直是怒火攻心。


这周泽楷哪里不擅长交际了,明明就是个人精啊!哪有人360°给人拍居然一张都没给拍到正脸的?


微博怎么就不出个点踩的功能呢?周泽楷那些鸡零狗碎统统该打全零星差评!


最后也只能和小粉丝一样,翻来覆去的看着几张《千秋鹤》的宣传硬照止渴。


那张上的周泽楷尤其漂亮,女主角上天顶云山上寻仙道,要爬过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在最后一个休息的平台上,女主角颓然的累倒在地,尔后看见最后一级台阶上站着的周泽楷。他站在莲花池之侧,独自凭栏而望,那双清潭似的眼睛像是在看她,又好像什么也没看,暗压着鹤形玄纹的广袖与衣袂随风飘飞,清雅如莲,芙蓉不及美人妆。


孙翔视线停留在那张照片上,半晌,很有礼貌的硬了。


“我要搞他。”孙翔说。


唐昊:“……你当我说话是放屁?”


“他今天来了没有?”


唐昊:“……”


孙翔自从‘改邪归正’后,没少被拽到各种觥筹交错的场合扩大交际圈。不过他自己玩心重,对喝酒交朋友又极为擅长,还因此认识了不少狐朋狗友的阔少,也算是完成了他爹的半个心愿。


这天是正赶上唐昊被旧情人头上种草,才临时要了个包厢坐。


“多半没来,他每次都是工作一完就回家,学校里的那种全科A+的乖宝宝。”唐昊很不给面子的打击他:“而且人家绯闻也少,只传过一个还是苏沐橙,苏女神,妈的没一个粉丝转黑,全在刷男女神配一脸,金童玉女百年好合,真不公平。”


作为冷酷偶像派出身的唐昊,但凡和人传绯闻必定要被骂的狗血淋头,两相对比,心里极不平衡。


“只传过一个?”孙翔拿过资料集,眼睛一扫:“他出道快七年了才传了个苏沐橙?”


“嗯。”


“苏沐橙是圈内皆知的LES啊,”孙翔眼睛打了个响指:“那周泽楷十有八九是GAY。”


唐昊无语了一会:“你这什么逻辑。”


“你和他熟吗,有空约出来见见。”孙翔虽然没说,但是也把唐昊之前的话听进去了,摇钱树要好好捧着,关键他也不是想潜周泽楷,总觉得那样有点没意思。


唐昊又无语了一会:“你说呢?”


孙翔把资料集一扔,伸了个懒腰,转身出门:“真没用,我自己想办法吧。”


“要不要来打个赌啊,一个月泡不上,你的那匹纯种马借我玩两天。”唐昊冲着他的背影说。


“骑你大爷的马,小心再被马子骑头上吧!”


 


孙翔走回会场上,不时有人上前来与这位小少爷打招呼。他敷衍的应了,脑子的片段还停在穿着道袍的周泽楷脸上。


娱乐圈虽然水深且黑,节操碎得遍地都是,但是游戏都是有规则的,在圈子里,爱玩也玩得起的有一套规则,而另一群人在这个规则之外,孙翔按着周泽楷的头把他带上床,那就是打破界限,搞不好要被警帽请喝茶。


但是不带吧,种马之魂又不甘心的熊熊燃烧着,周泽楷长那么好看不让人碰,就像一块好吃的点心放在桌上,没让他看见也就算了,让他看到了还馋了,不咬下一块肉就想走,有那么便宜的好事?


孙翔给助理打了个电话,想问问他周泽楷接下来的行程,但电话那头响了几声,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什么原因,半天也没人接起来。


孙翔拣了块芝士焗蘑菇丢进嘴里,没嚼两下,突然瞄见两个人拉拉扯扯着从小门走去后花园了。


以他多年的桃色雷达,只惊鸿一瞥,就从半只耳朵和背影看出其中一个是绝对的美人胚子。


他收了手机,心不在焉的抹了抹嘴边的酱汁,跟在后面走了出去。


两人一路沿着小路走到了比较偏僻的地方。整个会所里灯火通明,路灯也连成一线,树影之下寂寂无声,偶尔有几声蛰伏的蝉鸣声,也是短促而尖锐的。


其中一个孙翔认出来了,是公司里资历很老的一位词作,对成熟的商业用词极为擅长,年纪也才刚过三十,孙爸爸向他介绍的几位老师里就有他一个,只不过那天孙翔对另一位灯光助理更感兴趣,趁孙爸爸转身的时候,折了只纸飞机从办公桌的一头轻佻的飞到小助理的脚下,两人纵情一夜,连这位姓甚名谁都没记住。


而另一位……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呢?


词作把那人扶到石椅上坐着,先给他擦了擦额头,又解开了那人领口的几颗扣子。


这种事很常见,酒会上常有不善酒力的人需要出来吹风清醒。不过那两人似乎完全不止于此,那人先是阖着双眼,等到词作上来解扣子,他又推搡了几下,捂住了嘴。


词作被他连推拒了几下,手上用了力气,将那人一搂,贴着脖子亲了好几下。


这回那人抗拒得更厉害了,他不堪其扰的偏过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在不甚明亮的路灯下仿佛镀了层雪色的光晕,以孙翔那么老远的距离都能看出肤质有多好。


他的鼻梁上架了副土掉渣的黑框眼镜,刘海还留到了眼睛前面,让孙翔忍不住有点失望。不过再仔细看看的话,又觉得非常的耐看,不像是混迹娱乐圈的艺人,倒像是刚大学毕业的学生,规规矩矩的什么配饰也没带,嘴唇紧紧抿着,眼睛也闭着,看着清秀又干净,脸上那么点不屈的浅粉色,很有些风情。


孙翔把领带拉松了一些,慢慢踱步过去。


在孙翔的字典里,没有什么先来后到的说法,横刀夺爱的事他也没少干过。


最主要的是,破处多爽啊——处女膜这东西,简直是种马的勋章,他一个纯弯也不例外,新鲜的小菊花还是比残菊吸引力更大。


孙翔咳了一声,两人越演越烈的动作中途停顿下来。


词作以为是过路的路人,把那人搂在怀里,往里压了压。


“李指导,好久不见啊。”


词作转过头来,一看到笑嘻嘻的孙翔,极不耐烦的表情僵在脸上,瞳孔微微一缩。


名义上说是从底层小助理做起,孙爸爸也说过不需要特别优待,但太子爷哪能和普通助理同样看待。词作把怀里人又压了压,极自然的调整成了笑容,很有风度的点了点头:“原来是孙少爷,自上次董事长那儿见过之后,确实是很久没见了,您是找李指导?我刚刚出来时还看见他了,在会场里没有出来。”


孙翔看他遮遮掩掩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余光看了那低着头捂住嘴的人一眼。


那人低着头,似乎没什么力气,软软的歪在词作的怀里,孙翔收回眼光,笑着说:“啊,光线太暗看错了,您是……”


“鄙姓潘。”


“潘词霸,我爸爸很常提起你,据说一个小时最快出过五首词?”


“见笑,都是些拿不上台面的。”


两人随口聊了两句,孙翔眼珠一转,停在土掉渣小明星的脸上,毫不客气的直接道:“这是哪位?”


潘词作只一下便心领神会,太子爷喜欢男人在圈子里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他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仍是笑了笑:“是我一个朋友,不太会喝酒,这会儿有点不舒服。”


“哪里来的朋友,长得挺好的,出道了吗?”孙翔饶有兴趣的就要上前。


“没有,并不是圈子里的人。”潘词作微一顿,略压低了声音:“孙少感兴趣的话,我可以给您介绍个地方,带出台的话什么类型的您都能看着挑,而且也干净,里头的人定期都会安排体检,不用怕带病。”


孙翔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不说新鲜小菊花的执念,他想找人上床用买的?这说出去太掉面子了。


他潇洒的把手插回口袋里,嘴边依旧挂着无所谓的笑容:“那个还是您自己享受吧,我没饥渴到那程度。”


太子爷傲慢嚣张的人设不崩,说罢摆摆手就走,也没管潘词作一阵红一阵白的脸。


还是再打个电话给助理,问问周泽楷在哪吧……


“唔——哇!”


孙翔漫游天外的美妙遐想还没开头就被打断,在潘词作怀里靠的好好的人,突然再也忍不住似的,往前一倾大口吐了出来。


夏天穿得清凉,孙翔更是脱了外套只穿了件衬衫,下摆松松的有一半挂在外边。


一刹那只觉得后背一热,然后热源迅速蔓延到屁股以及腿上。


潘词作“啊”了一声,忙从一边拿了外套要帮他擦。


孙翔眉间一跳,青筋爆出,下意识的把他的手打开。


始作俑者吐了孙翔一身,犹自不停的咳嗽。


“这也是MB的职业素质?!”


孙翔给那一堆秽物恶心的不行,鼻尖一动闻到味道,更是差点跟着吐出来,心情从春梦直接跌落谷底。


潘词作呐呐几声,人毕竟是他带来的,怎么也要吃下这口亏了,只得硬着头皮道:“抱歉抱歉,真是不好意思,这套西装我会全额赔款的……”


“赔个屁!特别定制的,人家一年就出这么一套,你赔得起吗你!”孙翔脸色铁青,口不择言的打断词作的话。


身上一股浓烈的馊味,孙少爷里子和面子都挂不住,一怒之下把那人提着领子揪了起来:“你他妈故意的吧!”


黑框眼镜后的一双眼睛半闭着,被他狠狠摇晃了几下,才撑着睁开了一点,半晌聚焦在他脸上。


“……”


那人喉咙里咕嘟一声,捂住了嘴,作势又要吐。


孙翔赶紧把人扔回座位上。


那人咳嗽了两下,倒没吐出来,安安静静垂下了头。


潘词作在圈子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被孙翔一顿抢白脸色也不好看,半晌迟疑道:“孙少,您看……”


“滚!”


孙翔不耐烦的打断,掏出手机给助理打电话。


一次,没通,第二次,好歹接了。


孙翔没开口先冷笑:“林小鱼,你这个月一分钱工资也别想拿了。”


他随手拿过潘次作放在一边的外套,大致把身上秽物擦了擦,拉起那个人的胳膊,不顾他很不情愿的挣扎,强硬的扣住了他的手腕。


“开车到北门等我,现在,马上,我如果到你还没看见你人,下个月乃至下下下下个月你都别想拿到一分钱。”



评论

热度(1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