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楼月

风穴(01)

inarifree:



这个文的目的是要开各种奇奇怪怪的破廉耻的车,以及盐楷楷可爱MAX。


1、


周泽楷再次见到孙翔,是在江波涛的结婚宴上。
周边人目光汇集的方向有了定点聚焦的缘故,这样的场合,他总归是要比平时还要自在些。典礼正进行到某个冗长的环节,周泽楷活动了一下笑的有些僵硬的面孔,确认他的小动作不会被旁人察觉之后——轻轻的,他揉了揉眼睛。
他并不是第一个发现孙翔的人。至少时间是在右侧的方明华碰了他的肘弯之后。因此这个动作跌入左侧坦然落座那人的眼底时,和他白皙的、因为揉搓而稍稍发红的眼角一起,毫无防备,仍颇带一点定格模式的停留意味。
孙翔一定不是来当伴郎。没来由的,周泽楷心里冒出这个想法。
就算他左侧这个空位原本是给既定的伴郎准备、而不是眼前这人,可孙翔落座时,除了混杂在人声和闪光灯里须后水格格不入的清冽味道之外,他相当坦然。
可无论如何,这个高大的身影也都太过显眼。
在这一桌的存在感尤其。最靠近礼台边缘,几乎是在被全体礼客目光包围着落座的孙翔,遥遥朝着满面笑容的新郎一笑,回过头来时,那张脸上没有出现丝毫因为迟到而抱歉的神情。
怎么看都不太恰当。


方明华作为解决突发状况的不二人选之一,排除了所有可能的狗血展开剧情后迅速筛选还原出一个最不起眼的情节,于是他问:“刚回来?”
周泽楷捻起杯缘的柠檬片,垂着眼睛没有做声。
他会听到什么样的回答都不觉得奇怪。
刚下飞机就直奔这里,可这人的眉眼发梢分明是修饰过的——于是那股掺杂着风尘气息的,不太柔和的味道就有了解释。
只要不是横插一刀上演什么携新娘、或者疯狂点带新郎临时跑路的剧情,这样的插曲或许在任何一场婚礼都不能算是意外。周泽楷朝孙翔点点头,毫不意外地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他看着他,然后移开了视线。


以上情景仍然免不了被添油加醋的命运。伴郎组一行三人显然是被灌到张嘴就说胡话的程度,尤其是杜明,脚下发飘不说,他用那双哀怨的、想中场逃脱却被同僚毫不留情抓回所以满腔苦涩的眼睛看住周泽楷的时候暂且算是正常发酒疯的环节,直到他看清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位置落座那人的脸。
杜明的脸扭曲出一种诡异的弧度:
“卧槽孙翔?!”
“你回来了!?”这一声来自吴启。
吕泊远也有些吃惊:“……我还以为我眼前重影了。”
“哪有那么夸张。”已经迅速串联起前因后果的方明华微笑着解围,不动声色地点出重点,“以后都是同事了。”
在一片‘我就知道’、‘卧槽真假’‘原来那个空降是他’或者迷离或者惊异或者了然的表情里,周泽楷只是目不斜视地笑笑。
可他在心里纠正了方明华的说法,是不是夸张,也许还未可知。
但至少眼前不是。


中式婚礼的优点和缺点总是一径而至,宴席差不多散场的时候,和新郎统一口径的娘家人——江波涛语——都被灌了不少,但面上那点不疾不徐却还是要的,轮回最讲脸面,尤其是在自家的主场,任谁都不会丢了分。
这气氛在面对满场杯盘狼藉之后却变得微妙起来。
身为轮回第二位人生赢家,在众多单身狗的簇拥里江波涛大包大揽地接受了所有调戏和调笑,又在一一安抚了幼小心灵受到暴击摧残的众人之后,仍然不忘妥帖地服侍到家,喝到这个程度,说什么也没胆子开回去,不论是谁。
周泽楷在所有人的包围里不落痕迹地站在最不起眼的边角。他等着江波涛料理完一切,朝他点头,他的表情似乎是在等一个解释。
可就在江波涛开口前,孙翔横插了过来。
“我送他。”
“你知道地址?”江波涛笑了。
窸窸窣窣的声响,只在这两句交谈的空隙里周泽楷就已经明白过来,他于是抿了抿嘴角,不打算再开口。


他没有那个心情去纠正孙翔的说法,也完全没有必要。这一场久别重逢登场的时间太过凑巧,任凭周泽楷面上八方不动一派泰然,而当他真正脱身于喧嚣的、被众多八卦视线和小声讨论围堵的空间时,仍然悄悄叹了口气。
他闭着眼睛,却十分清楚从车前座投视过来的目光一直没有移动过,偶尔夹杂一两句和司机的闲聊,熟悉的、却有些陌生的嗓音、淡淡的酒精、宴席后不可避免的油烟味道。
他的酒量其实已经很好。至少绝对比孙翔心里那个估值好过太多。但电梯门打开、而后被轻轻推搡着向前,被握住手腕的时候,周泽楷一动不动。
他也没有拒绝。
“你喝太多了。”孙翔的声音就在周泽楷耳后。轿厢内侧的门闪过他有些犹豫的表情,这和他锋利的面部线条及其不协调,当然,娴熟到直接揽住周泽楷后腰的手臂也是。
那双手的幅度更大了些。


门打开的时候,周泽楷才发现今天出门时忘了关窗。
出于某种不太想打破的尴尬境地,他此刻要扮演的是因为酒醉而无法意识到室内对流的角色,于是,接下来的一切都变得流畅而顺理成章。
开始时,孙翔的动作仍然是克制的,包括但并不止于照料一个喝醉的人应有的轻巧和温柔。解开周泽楷的领带并蛮横地一抽到底之后,孙翔难得安静了一会儿。
过了这么久,在这个人安然地、无论意识存在与否都仍然足够好看地躺在自己身下时,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非常容易产生他心知肚明的冲动。
“周泽楷。”孙翔开口。
长而直的睫毛,微微覆着眼睫的形状,他想到不久前这个人不经意回眸看到自己时显而易见的愣怔,那时周泽楷的眼角就是这样,浅淡的,染着薄红的茫然。
孙翔慢慢低下头,他靠近这样缱绻而低沉的呼吸声,他看着周泽楷湿润的唇形。
周泽楷的呼吸里带了并不讨巧的酒精味道。
他想他是想要亲他的。
可孙翔也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俯下身时周泽楷侧过了头,他的眼睛一直闭着,仿若任何一个酒品良好的宿醉者,只在陌生气息降临时再自然不过地别过脸。
出于本能反应,自然而无可指摘。
于是孙翔只是笑了笑。


孙翔终究还是没有帮他关上窗。
大约在他离开后很久,周泽楷才慢慢伸出手,解开只有领口被扯开的衬衫,摸到一颗颗纽扣,而后拉开被子。
他裹在有些过于温暖的空间里,这时才发现额角汗湿的凉意。
也就是在这样可以掌控的空间里,他才能够放任自己稍稍回想一下再次看到他的情景。
没什么表情的、足够锋利又沉默的脸。还有,孙翔的声音贴在他耳后时,带出电梯升降时无法忽视的风声,和他四目相对时同步提调的心跳声交融在一起。
似乎也没什么特别。
只是,周泽楷在陷入睡意前毫无来由地这么想,这好像不是什么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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